這輩子與水彩結下樑子,從初中時期對美術的熱愛持續至今,期間雖為了養家活口而奔波於商業設計的社會工作,但是它沒讓我心繫的這股水彩熱潮產生絲毫的減退。
出身貧窮農家的我,兄弟姊妹十人,家裡除了有自己耕種的稻米外,其他的可說是一貧如洗了。在一個清晰的記憶中,小時候最感幸福的事情竟然是肚子能吃得很飽;猶記小學作文課題目「我的志願」,當其他同學筆中寫著「我以後要當個科學家」、「我以後要當醫生」、「我以後要當老師」...的同時,我的志願卻是「我長大要成為一個有錢人,因為有錢人可以每天吃得很飽...」,那時候我一直都認為吃得很飽就是福氣,是福氣啦!
想著要能吃飽,就得賺很多的錢,因此,在我就讀高一時就進入建築師事務所半工半讀;當時,同學們還在學習基礎識圖、製圖時,我已在事務所獨立完成建築設計工程,在三年的高中就學期間,兼差協助建築師完成數十件建築設計案件;當時的這些設計作品呈現在各個大街小巷間,而這些繁忙的業務也悄悄的從建築師的身上滑落到我的肩上;似乎向有錢人的夢願跨進了一大步,但是也讓我付出相當的代價,當時為了一個很賺錢的設計案件,延誤了學校推薦保送台北工專的就學機會,這個代價換得我數十年的後悔。
服完兵役回到社會,看到室內設計在台北的蓬勃發展,心中仍是當個有錢人的念頭,在退役的第二天就一心投入台北的室內設計工程,當即收拾簡單的破行囊,隻身北上搶室內設計師的飯碗;在一個激烈的設計師應徵場合中,我憑著多年建築設計作品,以高中學歷擠下數十位美術系科班的應徵者,扛下世新傢俱公司、美屋設計公司的大量的設計業務,同時接下摩登家庭雜誌社每月一期的「設計臨床X光」專欄數年。
三十歲那年,創立福住設計公司,憑賴多年遊走設計業務的誠信精神,工程越接越大,困難度相對提高;再者,自已堅持把美術的美學帶給客戶,讓室內設計提昇成住家美學;然,此時悟於本身知識不足,瓶頸難以突破,乃利用夜間及工程空檔時間,把握分秒的學習機會,加強自己心繫的美術創作,因此修習於師大人文教育水彩美術班、廖有燦在職美術研究班、中國美術設計協會室內設計班、台北美術館水彩班、民生社區美術班、謝明錩水彩創作班...等,二十餘年來未曾間斷。本一心想著充實設計知識,反而順理成章的進入了繪畫的領域,涉獵了許多正統美術的基礎。這個美術學習生涯,著實對我的住家美學有了一大步的提昇,對客戶的住家品質和舒適滿意度帶來明顯的改善。
走過二十幾個年頭的室內設計,雖然未能達到小時候的志願「有錢人」,但在家庭經濟上已不愁溫飽,只是,這個過程已不知不覺的把五十歲帶到我身上。業務壓力使我得到慢性胃炎,多年來在胃病中掙扎工作,這期間也深深體驗有錢並不能和福氣劃上等號,我不再奢求身外之物,只想為水彩過日子。
長久以來的室內設計美學,讓我初期時的畫作生涯並不順利,這些畫作多少存著些微的商業美術色彩陰影,但是它卻督促我更努力以赴,這種商業美術的陰影糾纏了我二、三年,才逐漸離我而去;三年前成為梁光堯教授的自然寫生畫會創始會員,在梁教授的指導下,更把我的畫作提昇到無拘無束的大膽風格,不再局限在斤斤計較的空間美學上;有感於水彩畫天生缺乏油畫的厚實色彩,而油畫又缺少水彩渲染的迷人之處,我不斷嘗試、不停揣摩,企圖在水彩渲染的美感上加入不透明水彩,期能達到水彩的渲染效果,又能兼顧油畫的厚實色彩。
這輩子與水彩結下樑子,它沒讓我失望。
我
不悔